我是埋葬在你的国度
我长眠于此
我的魂灵无时莫不祷告
若用你的圣名将我洗净
免去我前世的债
收取我的隐痛作回礼
担当我的罪与罚
交出我的枪剑作器皿
引领我的不净归还时间的以太
我愿替你领受火与埋葬的旨意
两仪毗四野的荣耀
盖不住六合邻八荒的孤寂
入了你的死
手执过鲜血洗礼的权柄
才能与你一起复活
长跪在青苔石阶
入驻天父怀抱

(布特林:致亚斯敏)

在法印城
在积沙城堡
这是一首挽歌
我答谢我的挽歌
有挽联就够了
哪怕你的倦容
跪倒在容器前面
我正要向你投诚
放下离绝步伐
野荞麦在生育
下一个呐喊
沟里中跳出躁狂的摆渡人
摇一摇手中船铃
溪流没了声音

在静息的垂直海
在玻璃蜘蛛
崩破的位面拉扯冥河
提夫林与我在冥河悉索
偶遇阴恻面庞
一根两根火杖
三四面仇恨翕张
目光断裂的地方
也许拥起白色身影
沙尘低迴了漫天飞扬
感官反哺六野穴罅
向远方倒去的离愁
远胜你跌落时
手里攥紧的画像

井栏边升起六个太阳
摆放方椅的守夜人
面朝着河流的方向
太阳映照
麦秸抬头的力量
也映照自己的怀抱

井栏下面
三根羽毛的帽子
白色丝绢手套
回忆戏场里的一触之恋
太阳溜走花冠
皮鼓敲打太阳
(你是愿意跟我走
还是回到丛林?)

井沿围抱着苔藓
朝下的眼影
各自飞散
隐隐不语
扒沿井栏边
独有石楠一丛
凭空泻出了清瘦

这一晚
由山顶移斫伐夜的灯火
在逆境中生拔起
凭吊头顶的刀刃①
倒举一抔土壤——
月亮自顾自地
开迈了一程
海岬低澈，山岚未明
是
秦简未出关，情义两难违
是就在当晚
一人分饰爱与被爱
两指攫住的花里
开出的墓碑
漫漶的共有之名
垂目相对的暧昧
高不过性爱与谎言
黑发中穿出幼兽
指尖吻颈的一划
如水仙的鳞茎
浸透着
遣散了
不盈一握的哀伤
(①注：即达摩克利斯之剑)

是我指引着穷人
从里面领到外面
是我谛听穷人面孔上
五官里
碰撞不停的脚步声
我在把粉碎的福音发还给穷人
把末日论推转给穷人
我的身影低到余光里去
飘过整夜流不透的夜火
与凌乱孱弱的
捧着灯盏的双手
城门外
一些穷人来到城门外
转动着洋气的门把
与铜狮子的含丸
我起身
眼光离开她的白鞋

月光剥开烟花
露出两种
背靠着欣赏夜色的方式
藤椅下陈列
鹅掌鲤背
不怒自威
对于战战兢兢的二人
诱惑的意义非凡
倏地起身
椅背咿呀一声
壁炉中缠绕的发束
面带三分暖意
扎在漆黑的鞋跟里
摇晃昨日伤愈的地板
指责我那年夏天
失手打翻了夜

时间是凌晨一点，在一转身就面朝落地窗层层叠叠的唏嘘般横亘的栅栏边舒张着一个满怀的醒转。是我也是有些人，望向窗外的眼里必然通透着萤火虫一样温暖的光亮，可以破碎可以嗡嗡作响也可以在盲中放之大者都是离人看不开的哀怨。
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
时间是凌晨四点，依然习惯用瞳孔放大的方式来体会周转不灵的劫难，思维每每在固定的时候走火然后依然每次错过巷边铜铁互响的交接，依然会有绫君笑微微地在床沿坐着看着，只是突然咬了下唇，对我说，这么多年了，可以吻你吗。

——致绫君

像先王一样投戎，我
刺穿了几个世纪
伊底棱角分明
从水的腹中
产下多汁的影子
步履
开始聚集
从门里看出去
像拨开时间的茧丝
望上你发际
深锁而辗转的颜色